• 2010-03-12

    [WoG][SS]Chapter 1:卡迪斯要塞 - [创世纪战Ⅲ第一部:月影西藩刃(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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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随哈里发南迁半年之后,沙弗利亚勒发觉自己已经不再适应北部恶劣的干热气候。

    南方的水土果真会把人惯坏吗?他颇有些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地想着。

    五天四夜不分昼夜的急行军。马蹄下由湿润的泥土和树根慢慢过渡到半人高的草丛再到如今直到一望无际的黄沙,头上的日头从出了雨林带开始便日益毒辣。这些无疑证明他们已经穿越了大半的国土快要到达目的地——北方的某个秘密要塞。

    然而最难熬的也是这最后一段几乎横穿这半个北国沙漠的路程,六百多年来究竟有多少人葬身于此早已无从考究。其中有低估了气候之恶劣的旅人,亦有轻车熟路的驼商队。我们眼前这位名叫沙弗利亚勒的青年却是一名军人,要骑马以最快的可能穿过这片不毛之地,与他的师父兼长官还有几名精锐死士一起,而且,绝不能引起他们的敌人——苏丹军的注意。

    现在他们都下了马,正在做短暂的休整。沙弗利亚勒的师父尔穆发沙是一名肌肉虬结相貌勇悍的中年人,他正解下拴在自己马背上的一串羊胃水袋分给士兵们。水袋全控制在指挥官手里,在沙漠行军时无疑是一种十分明智的方式。

    沙弗利亚勒接过师父抛来的水袋,用牙齿咬住木塞上的草绳一把把木塞扯开,泄愤似的猛灌了几大口。喉舌之间那种干燥欲裂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些,但它们立刻又开始渴望下一次的润泽——水是咸的。

    “妈的,是什么蠢货才把要塞建在这种鬼地方。”他低声咒道,嘴唇上本快结痂的血泡沾水之后软化随着说话又再度裂开,马的膻臭和着熏风接连往鼻孔里钻,他竟感觉比喝水前更糟了。

    “说出这种话来的才是蠢货,”尔穆发沙严厉地望着弟子,“越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建要塞才是最好,何况,肯定是建在绿洲附近。”

    沙弗利亚勒努力克制住把水袋举到头顶倒竖让水当头浇下的冲动,尽管他感觉自己的脑浆正像埋在沙子里的鸡蛋一样被烤熟。

    道理再明白不过——沙漠里只有有水的地方才能活人。在图勒北部,水比黄金还要珍贵。即使是爱美的妇女,平时也只能拿沙子洗脸。

    日落之前就可以到达了,他暗暗鼓励自己。

     

    “队长,哈里发那里有人来了。”

    瓦尔拉走进屋,顿时感到凉气袭体十分舒适。

    同他一起当值的玛尔佳纳瓢从门边的铁罐里满满地舀起一瓢水,满意地痛饮着。这是一个特制的双层罐,里面一层是水,外面一层是沙。

    被称作队长名叫萨尔拉丁的青年正坐在椅子前认真地拭着刀,听罢瓦尔拉的报告,他平静地抬起头来。

    “哈里发?又有侦察任务了吗?”

    “好象不是。”玛尔佳纳把铁瓢递给身边的瓦尔拉,顺手把唇上的水珠抹开,“带他们来的头目腰上插着一把光束剑。”

    萨尔拉丁有些意外地停下了手头的战备工作。

    “光束剑?……这么说,是哈里发的那个近卫官直接找上门来了?”

    “队长!要小心近卫官。一个不小心就被算计了!”穆卡法皱着眉头说。

    萨尔拉丁宽慰地笑笑,似乎是要让队友们放轻松。

    “不用担心,近卫官不可能为了要杀我这个小小的佣兵队长而亲自来做刺客吧。”他理智地向大家解释,“照我的想法可能是哈里发那里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不管怎样,先出去见他吧。”

     

    “哼,让我们等了那么久。”

    嘴上这么说着,尔穆发沙内心实际却十分庆幸自己在见到那个骑着龙的家伙之前可以得到充分的时间认真观察一下这个要塞。

    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周围是一个中等规模的绿洲,而要塞就完全以绿洲为依托建成。布局严谨的防御工事建在外围的开阔地带。而他们脚下这片处于最绿洲最核心地带的住所建得却和一般民兵队十分不同——不是普通的土坯茅草顶民宅式样,而是像正规军一样建造了颇具规模的平顶棱台型砖混营房而且看上去十分坚固。

    果然不是一般那些力大无脑见钱眼开的蠢货,他这样想着,且不说不超过三层的低层建筑可以被上方的树冠完全掩护住,就是头上扔下一颗燃烧弹,也不会因为屋顶而殃及整个房子。而且水源供应,温湿度调节都可以顾及,真是一举多得。

    十年前“月影西藩刃”不过还是一盘成不了气候的散沙,如今却已发展到了如此规模。他静静地想着。这个萨尔拉丁,果真不简单。

    他的思路被沙弗利亚勒尖锐的抱怨声打断了。

    “为什么我们要拜托他们呢?不如交给我来……”

    “你这个傻瓜!苏丹他们正想要我们那样做。”思路被打断的他不禁大为光火,出声严厉地斥责,“跟你说过多少次如果我们将军力分散到卡迪斯去那他就可以各个击破我们了,你看不出他的居心吗?”

    话音刚落,一位青年在三个人跟随下从营房门口出来了。其中一男一女他立刻认了出来,正是刚才在要塞门口引他们进来为他们通报的两位。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为首的青年右手握拳贴上胸前,谦逊地向尔穆发沙鞠了一躬。他抬起头来,恭敬却不卑微地坦然注视着尔穆发沙。尔穆发沙快速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发现他非常年轻面庞英俊,但看上去不过刚正式成年。

    那么,他就是……

    他刚准备答礼,未料却再次被弟子打断了。

    “嗯!你也知道。竟然让我们等这么久……”沙弗利亚勒尖刻地说,很明显他的烦躁程度由于干渴和劳累外加对方的怠慢已经上升到极点了。

    “沙弗利亚勒!你不能安静一会吗!”尔穆发声如惊雷,急忙打断,“对不起。弟子不受管教……我是尔穆法沙。”

    不知为何这名叫萨尔拉丁的青年身上的某种气质遏止了他原本全部盛气凌人的欲望,他现在微微皱着眉,表面上是对自己弟子的无礼不满,实际上是他不悦地发现自己很难在这样一位青年面前耀武扬威。

    “噢,您就是萨皮尔丁左右护法之一的尔穆法沙近卫官吧。”萨尔拉丁友善而不失礼貌地问道,态度简直无可挑剔。

    沙弗利亚勒似乎并不领情,仍傲慢地答道:“哼,竟然要近卫官等你,你这小子有两个脑袋吗!”

    “沙弗利亚勒!”尔穆发沙怒不可遏地喝止。他突然有种没能看清别人倒会先被这个青年看穿的可怕直觉。

    “哼!”

    萨尔拉丁似乎并未觉得冒犯,只是无谓地一笑,就像一个成熟的兄长看着乱发脾气的弟弟。

    “先往里边进去吧。”他息事宁人地说。

     

    他们进到了屋里面。尔穆发沙发现这是一间几乎可以称为钢铁内铸的营房——桌椅、柜子、甚至地板,清一色的铁皮。与外围的防御工事一样,不难由驳杂不纯的颜色看出它们很多都是由废铁重新改装或者改铸的。

    他的目光落到了墙角那个外沙内水的双层铁罐上,在要塞内外已见过两次的那个女子正从里面往外舀水。她看上去比萨尔拉丁还要更年轻一些,身披有些陈旧发黄的麻布披风(下端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像野草一样硬邦邦地翘着。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个罐子的特别之处在于,只要沙子保持湿润,里层的水就会时刻清凉可口。一个小小的细节,足以让佣兵们在这艰苦的地方生活得更舒适,也体现了这里主人的才智。

    “唔……沙漠中很聪明的做法。”他淡淡地称赞道。

    现在他正可以趁等水的功夫仔细打量一番这个名叫萨尔拉丁的青年:和普通佣兵没什么两样的是,他穿着十分简朴。棕色皮马甲和布裤,腰间的皮带兼作弹药夹附带大马士革钢的剑插,外披有些破旧的纯白色麻布披风和头巾,耳朵上坠着一对大圆环。不同的是他整个人都给人非常洁净整齐的感觉,身上甚至隐隐可以闻出某些可兼做伤药的香料的气息——没药和乳香。

    令尔穆发沙觉得反常的并非他的英俊面容,而是这张脸不同于图勒本土人的粗豪,相反是少有的精致典雅,明显带有异域的影子。

    更让他确认萨尔拉丁绝不仅仅是个简单的佣兵的是,这个青年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无法遮掩的高贵气质,甚至不逊于他们共同的主君——哈里发萨皮尔丁。他曾从哈里发那里看见过这个青年的署名亲笔信。措辞之得体,字迹之优美,与他说话的方式联想起来,无疑昭示着此人曾受过十分良好的教育。

    然而与这些矛盾的是,他过去却是北方属国一名平凡的农民之子,至少可查的记录上是如此记载的。

    “我想现在也正因为它二位可以舒适很多,”萨尔拉丁的目光轻轻扫过沙弗利亚勒唇上的血泡,“全图勒一共也不过只有八位,而在哈里发军中你们两位近卫官的故事我是如雷贯耳。但是,您怎么会亲自到这里来呢?”

    尔穆法沙严肃地说:“因为有事情要亲自拜托你。”

    “哦?高贵的近卫官对我们卑微的佣兵队还需要拜托吗?请你下个命令就可以了。”萨尔拉丁的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次的事情有些特别。”尔穆发沙喝了一大口水,继续说道,“你们应该也听过雪瑞查德公主的事情吧?”

    “白衣圣女雪瑞查德吗?她是哈里发的亲妹妹,对我们这些卑微的人来说就如女神般尊贵。听说,她常常去帮助一些有困难的人……”

    说话之人是穆卡法。他看上去和刚才通报的那个男人瓦尔拉年龄相若,上身完全赤裸,灰色下袍,一对大耳环,身体强壮,外表十分粗犷而威武,一头稻草色短发向空气中坚硬地戳着。

    “就是因为整天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才会出事!”沙弗利亚勒叹了一口气。

    尔穆法沙皱起了眉:“事实上雪瑞查德与其回教徒部下在莫它那比附近治疗得了传染病的平民时,被卑鄙的苏丹军抓去了。”

    “那时候没有护卫兵吗?”萨尔拉丁暗暗吃了一惊。

    “她向来都不喜欢带那些护卫……更何况,听说指挥袭击的人正是卡迪斯要塞的城主近卫官奥斯曼。”

    “奥斯曼·奴立法沙!”

    刚才为众人盛水的姑娘——玛尔佳纳——她激烈的反应让尔穆发沙吓了一跳。他这才得以从正面仔细观察她——她椭圆形的脸庞用藏红花粉涂抹成黄铜色。作为女人,她无疑是健美而吸引男人的,特别是有一双罕见的翠绿色眼睛。但她作为这个团体唯一的女性成员这个事实提醒他,这个年轻姑娘极有可能身手不凡。

    “他是一个残忍又卑鄙的家伙。特别是对我们平民来说,他像一个仇人一样。”

    一直沉默的男人瓦尔拉终于开了口。他看上去年纪还不大(实际上也只有二十六岁),却给人饱经沧桑的感觉。他的小臂尽头不是手,而是两把剑。沙弗利亚勒甚至怀疑他不是剑不离身而是不是失去了双手。他身穿灰色麻布破袍,灰白色短发用铁箍束着,和另外两位男性成员一样戴着大耳环。一只眼睛用绷带绑得严严实实,似乎已经瞎了;另一只细长的黑眼睛简直像刀子一样犀利。

    “消灭玛尔佳纳全村也是这小子干的吧?”萨尔拉丁把头转向玛尔佳纳。

    玛尔佳纳掷地有声地:“只要我活在世上一天就绝不饶他!”

    萨尔拉丁思索片刻,向尔穆发沙露出了深奥的微笑。

    “那么,雪瑞查德一定就在那里了。”

    “难道……”穆卡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尔穆法沙点了点头:“是的,就在奥斯曼军队驻军的卡迪斯要塞。”

    “十倍兵力也不可能拿下的卡迪斯,你太看得起我们了。”瓦尔拉冷冷地答道。

    沙弗利亚勒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把脸转向自己的师父:“跟你说了这是浪费时间!”

    尔穆法沙却没有立刻表态,静静地凝视着萨尔拉丁。

    “很难吗?”他扬起一挑眉毛。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萨尔拉丁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近卫官已经亲自来了我怎么能拒绝呢?我们试试看吧。”

    “队长!”瓦尔拉和穆卡法不可思议地齐声叫道。

    尔穆法沙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月影西藩刃。那么就拜托你们了。”

    萨尔拉丁略一点头:“我们也要做一些准备。那就不送了。”

    向身边的弟子吩咐道:“沙弗利亚勒!我们也快回自己的部队去吧!”

    尔穆法沙站起身来,沙弗利亚勒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只是非常傲慢地瞪了一眼月影西藩刃众人,便随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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