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3-12

    [POT][OA]花开两朵:其一·玫瑰献谁(上) - [[POT][OA]他给过你爱情(已完结)]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www.blogbus.com/avalonapocalypse-logs/60380792.html

    在忍足前辈的葬礼上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心底积蓄已久的迷雾就好像转瞬之间被拨开,心下雪亮。

    说起来也算一位故人,我学生时代所属冰帝学园的传奇。但对我来说他这个人的意义并不在于此。

    他是我这个局外人的冷眼中,自始至终唯一能看到,不,被忍足前辈允许看到他真我的人。

     

    我叫京极清子,忍足侑士是我实习期间的客座导师。

    之所以称他为前辈而不是老师,是因为他是我在冰帝学园求学时代的学长。与自小就在冰帝就读的我不同,他是从初中部开始外考入学的。

    顺便说一句,他也是我曾经暗自恋慕过的人。

    我从上初中开始,看着身边的女性友人一个个由懵懂的小姑娘慢慢蜕变为善于钟情的少女时,就认定暗恋是全天下最蠢的事。原因很简单,失衡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特别是对于并不比分析天平迟钝多少的少女。

    但初二那年我被朋友硬拉去看高三年级毕业体育社团最后一次表演赛的时候,我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自己鄙视的那类蠢女孩。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忍足侑士。那一年我十三岁。

     

    当年网球部的人都是个顶个的耀眼。但攫住我视线的唯他一人。

    当然,单是有一张英俊的脸骗得到别人绝骗不到我。至今我都还清楚地记得,我第一眼看到他时,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词,是谜。

    这个想法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而且渐渐完整乃至立体起来——不同于一般男性的坦诚爽朗,是那种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却鲜少表明自己态度的城府,是那种在富有活力和年轻不免心热的同时兼而有之的成熟稳健。这一切给了他一种淡漠却无法让人忽视的神秘气质。

    谜团一样的人物。

     

    比赛结束之后,散场之前,女生们纷纷围上前去。

    女生之间私下里的咬耳朵的内容不是没有听过,其中一条就是全冰帝男生的精英都荟萃于网球部。对于这一被我腹诽为花名在外的偶像团体,说女生们不垂涎已久绝对是假的。但碍着迹部部长的威严和素来那里不揉一颗沙子的做派,一干花痴行为倒还真没有外界传得那么邪门。鲜少有人敢去犯他的忌——缠着任何正选。敢在练习的时候发出那种刺耳的尖叫?那她一定是活够了。

    但过了今天,高三的前辈们就该退隐了。就算今天被迹部部长的眼神杀死也值了,毕竟是最后的机会。因此网球部高三年级的正选终究免不去这一顿死缠烂打。

     

    向日学长!请给我签名!

    太丢脸了——杵在一旁看她花痴的我恨不得此刻立刻找个地缝钻下去。这位红头发的学长与其说是好脾气,倒不如说是孩子心气未褪吧,我在心底无奈地大摇其头。还真是有求必应,一点也不怕自己手抽筋的样子。

    忽然之间一个几乎细不可闻的鼻孔出气声划过耳边——应该是不可抑制却又极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吧。我循声望去,却始料未及地瞬间怔住。

    热气一下子冲上脸颊。

    却也突然觉得,在他的目光中,我们都只是刚刚露尖的花蕾,纵使青春正好,也毕竟依然含苞未开。而他却如同已静静吐蕊的白色玫瑰,以一种绽放的风采来傲视众生。

     

    我想我是看上他了,就在那一瞬间。

    我想走过去,却发现太难迈开这一步。

    他就站在那里,却有种让人永远也别想走近的感觉,即使跟他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

     

     

    “专业课成绩,很优秀啊。”他一边仔细地审阅着我的资料,一边对着那堆纸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没想到十多年后竟然在这里重逢。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凝视着他的脸,英俊,清瘦,气定神闲。

    “冰帝学园?”他翻着资料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略带惊讶地看向我。

     “是啊……很久不见了,忍足前辈。”

    他仔细地打量着我的脸,似乎正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什么。

    “还记得那个写有Hyotei的网球么?”我略略扬了扬嘴角。

    恍然大悟。他站起来握了握我的手,愉悦地提出了共进午餐的邀请。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想到学医了?”他似乎对此颇感兴趣。

    “看着那么多人任我宰割,这种感觉,就叫……主宰?”我狡黠地一笑,注意到对面那另一位眼镜兄颇消化不能的神情,又急忙改口,“走这行,只是想以一己之力,救更多的人。别无他意。”

    那另一位眼镜兄看看我,眼里有一丝淡淡的赞赏:“年轻人有这心思,倒真不赖呢。”

    他却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直至热气慢慢消失。眼神像是在空气中凝固了。

    终于他缓缓地开了口,脸部表情温和目光却深不可测。

    “等再过几年你会明白——总会有那么一些什么,往往事与愿违。人也好,事也好。”

    “你又在胡乱打消新人积极性了,”那另一位眼镜兄说完后转向我,温柔地笑笑,“别听他胡说,你忍足前辈一准这一两天小言又看多了。”

    一头黑线。

     

    实习时间久了,我发现他有一些很特别的习惯。

    比如,对于被治愈患者的谢礼,他总是收下后不出一天便嘱咐医助汇等价的款过去。既不伤双方的面子,也避免了医疗丑闻的嫌疑。

    唯独一样东西例外——

     

    “花我是从来不收的。”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对患者殷切的目光视而不见态度坚决,“实在是对不住,但我有,花粉——呃——症。阿——嚏!”

    他尴尬地背过头去用手遮住半边脸,旁面的医助目光包含同情地在第一时间递上纸巾。看上去对此突发事件处理经验丰富,手段老道。

    “真是抱歉,忍足医生的花粉症相当严重,让您见笑了。”医助目光担忧地瞥了一眼眼鼻泛红转身就走的忍足前辈,急急地对患者鞠了一躬。

    患者一脸歉疚地不住还礼,目光担忧地望向早已不见人影的走廊另一头。

     

    午餐时间。

    忍足前辈来到咖啡机前,对先到的柳生前辈略略点了点头致意。

    “又来了?”柳生前辈意味深长地一笑,“就算不喜欢玫瑰,反应也不要这么激烈。人家满腔盛情你却给来了这么一出,多难堪啊。”

    “比吕士我跟你绕来绕去说过多少次了,我花粉过敏,特别是对各种玫瑰。”

    “哦……”柳生前辈别有用意地拖长了声音,“对,反玫瑰综合症。”

     

    听到这里明白了。

    我笑着摇摇头,这出双簧演得,还真有模有样。

    醒来后才发现昨天晚上居然把闹钟调早了一个小时,但是再想睡也睡不着了。

    就这么半梦半醒地做好出门前的准备工作然后几乎是飘出了家门。

     

    真是守时,路过停车场的我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技术熟稔地停稳,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一般来说,值早班时都恨不得能掐点到才好这样可以尽量多睡会儿,而这位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

    出众的实力加上良好的家世背景支撑,想不年纪轻轻就出人头地怕也难吧?

     

    然而下车时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却实在让我大跌眼镜——如果我也有一副的话。

    一朵没有任何包装,仍然带着刺的玫瑰。花瓣上、叶片上都还沾着露珠。

     

    进脑外科3诊室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正从柜子里取出一支非常小巧精致的石英玻璃花瓶。

    “来得真早啊,小京极。”

    他感觉到了我的靠近,头也不转地说。同时手里也没闲着——两步走到饮水机那边给花瓶装上水,转身一抬手把它撂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拉出椅子,打开左手边的抽屉找出一瓶医用酒精。

    “嗯,闹钟设早了一个小时。”

    “下次不要这样了。”他坐下身去,抬眼看了看我,神情严肃,“身为医生如果不能保持清醒饱满的精神状态,就很有可能危及到病人。特别是你以后打算拿刀,这一点更要注意。”

    “是。”我谨慎地回答。

    他见我心悦诚服,便不再多说什么。抄起笔筒里插着的那把剪子在花茎末端重新剪了个斜口,用打火机把那里烧得焦黑后把玫瑰插进了装满水的花瓶里,又倒进去一些酒精,随后满意地松了口气。

    “前辈的花粉症今天好些了?”我看着一向有些冷淡疏离的他在喜爱玫瑰这一点上口是心非,而现在又对这朵孤花呵护备至的样子,心中不禁暗暗好笑。

    “早上开车来时路过一家花店,在门口透过透明冰箱门看到它的。”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揶揄,语调平静柔和,“估计是品种不同吧,这一种是单放的,而且卖得只剩这一支了。孤零零地就自己呆在一个桶里,还隔了夜没人要,不是很可怜吗。”

    我愕然。他是用看人的眼光在看花吗?

    这样美丽却没有生命,只能被人强加上各种美好寓意以寄己情的东西啊。

     

    “所以花粉症只是个婉拒的……借口……吗?”我小心地试探。

    “小京极很聪明啊。”他依然不肯正面作答。

    “前辈不喜欢别人送花,还是不喜欢别人随便送花?”

    “两个原因都有。”他淡淡地说,“正因为我喜欢玫瑰,所以才不喜欢别人拿它随便送我。玫瑰不是可以因为单纯的感谢之情就不加考虑直接拿来就送的花。”

    “果然还像当年校刊上说的一样浪漫啊。”和你冷静精明的外表很不相称呢,我这样想着。

     

    微笑着翻开记事本,在日程上划下一个勾,突然觉得没来由地心情大好。

    十月四日。

    天气:秋高气爽。

    感谢上天,让我再次与你相遇。

     

     

    在拎着让我重新想起高中年代书包那分量的重物同时,发觉单薄的风衣袖被仲秋的冷风无情地扎透。

    今年东京的秋季似乎格外地阴晴难料。

    那帮没良心的同学们看到我狼狈地拽着几乎被风掀反过来的折叠伞,披头散发瑟瑟发抖地走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欢呼着奔向我手中沉甸甸的大保温袋而不是关心一下我本人。面对这帮见食忘友的人,我除了撞墙别无他想。

    尽管这样,差点被这种暴风雨弄成落汤鸡也只能怪自己倒霉。

    谁叫这种湿冷的天气,弄得大家都想吃医院对过那家餐厅的牛肉熬煮呢。谁叫我猜拳猜输了,只能愿赌服输冒天气之大不韪给一同实习的白眼狼们买午餐呢。

     

    我无语地望着被抢得只剩自己那一份的保温袋,再看看马上四散就座完毕开始洋洋大嚼的他们,只有独自为人世间浓郁的黑暗而悲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回头正看见忍足前辈站在我背后。依旧的扑克脸,依旧一针见血的吐糟。

    “他的潜台词就是:你认命吧。”柳生前辈补充道,文雅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哎——忍足君,我看我们也只能服老了。”

    我扑哧一笑:“有没有人建议你们俩搭档开个漫才专场?这么帅的两张脸加上如此炉火纯青的技艺,不红实在没天理啊。”

    “孺子可教,这么快就学会吐糟了。我俩要起社一定叫上你。正题,忍足君,好像你找这孩子有事儿。”

    说罢柳生前辈就冲我们摆了摆手,单手托着托盘走到了一张三缺一的桌子旁边,那边全是他们科室的同事。

     

    “方便借一步说话么,小京极?”忍足前辈的表情认真,“有点儿事儿想和你商量。”

     

    “这位前辈……我认识吗?”我谨慎地问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女伴,作为朋友。”他试探地看着我的眼睛。

    “啊,不是那个意思……忍足前辈不是有个很美丽的姐姐么?”

    “家姐?”忍足前辈终于露出了有点孩子气的表情,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怕如果请她出山,新娘看到她的脸会无地自容的。”

    “那……那为什么是我呢……”

    我竭力想抑制自己突然乱了节奏的心跳。

    “啊,你不知道是吧?那一位是出名的毒舌。得理不饶人,没理还搅三分呢。”他用掂量的眼光看了看我,“你——带你去他除了来句老牛吃嫩草之外,是挑不出什么刺儿的。”

    再次一头黑线。他不能省省吗?!

    “迹部前辈找忍足前辈去做伴郎……眼光真是特别啊。”我很快回复冷静,开始反唇相讥。

    他苦笑了一下,“长辈出面钦点怎么好推辞?毕竟和迹部那么多年的交情了。”

    我希望这是我的错觉,因为我看到他的表情在这喧嚣的餐厅中显得格外寂寞。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