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8-27

    [APH][英普英]Paradise Lost——1 - [[APH][英普英]Paradise L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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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usin这个词对很多人来讲也许意味着一个面目模糊的群体。而对我而言,它首先会让我想到一个人,他的姓名缩写恰好与我的祖国相同。他是我姑母难产去世后遗下的独子,我们出生于同一个冬季,一起在剑桥度过了疯狂的青年时代。在我发觉很久前他成了我第一个爱的人,很久之后我策划了以他的死换取另一个人的无罪。

     

    他在地下已冷多年。 偶尔我会想,也许到我老得丧失大部分理智而终不堪忍受的那天,我会在某个夜间将他从融雪和冻土之下挖出来,一锤一凿地敲落焊铅,揭开棺盖,像安睡如生的他一样惨白地,告诉他:

    我在地上不得安逸、不得平静、也不得安息,却有幻影来到。

    以及,我至死都还在恨你,也至死都爱着你。

     

    但不幸的是,我现在还有着完全的理智。那么,就请允许我将手中的钢笔想象成一把锄头。

     

     

    1

     

     

    1933

    里士满,伦敦

     

     

    让我们大胆推测一下——对于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最可怕的惩罚是什么?

    皮鞭?我在念六年级时亲耳听人说过有人在花钱雇人抽打赤身裸体的自己,谁还会在乎那玩意儿?禁闭?哦,那简直是把我从喧闹中拯救了出来,我要给那出这主意的人献花。

    对于一个叛逆成性已经对一般体罚无感的年轻人来说,最好的法子是——饿着他。

     

    砰——!

    半梦半醒中的我睡意全消,打了个冷颤,空空的胃袋里灼烧感顿时涌上。我屏住呼吸,安静地谛听,浑身的肌肉开始紧绷。

    吱呀——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掀开床帘。凌晨的月光几乎让我睁不开眼睛,但这很快被一个灰黑的人影挡住了——

    我借助床的弹力纵身跃起,赤着脚踩在毛毯上走到窗前,睡裤拖在我的脚背上。

    “基尔——伯特?”

    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摇头。他由于逆着满月,周身被镀上了一层淡淡、令人窒息的银光,但表情却活像撞见了鬼。

    “嘘!”

    他皱着眉头将食指挡在嘴前示意,身体危险地晃了晃,声音细不可闻。我努力忍住不去笑,抓住他那只刚才出指示意的手一用力,把他一把拉了进来。

     

    “罗密欧,罗密欧——我这里可什么都没有给你,罗密欧。”

    我扬起一条眉毛,明知故问地看向他右手托着的一大团揉得皱皱巴巴的纸。

    “如果你是朱丽叶,”基尔伯特向我这边侧过脸,凶狠地瞪了我一眼,“那叫罗密欧的年轻人死亡率会在一夜之间飙升。”纸团向前伸过来,“我带了点东西填饱你的肚子。”

    我接过那一大团纸,手掌感受到余温,用五根比主人更饥饿的手指迅速地拨开了它。两片对角切开的烤白吐司(上面还有两小团在月光下分别变成银色的牛油和透明黑色的果酱),一块煎得很软的柠汁三文鱼上叉着一把甜点叉子——一个正被关禁闭并被宣布三天三夜不准进食的人还能要求什么?

     

    我倚着床侧坐在地摊上,盘起腿,将那一大堆食物和我的别致的“盘子”放在脚前不远处。

    “真意外。”基尔伯特的胯沿着木质的床侧滑到底,右腿弯曲左腿平伸着,右肘随意地搭在右膝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用这种方式吃东西。”

    “我想来点新鲜空气。”我简短地回答。用叉子把黄油从烤得有点焦的土司片上刮下来,一下一下地涂到另一片上。

    “我们玩得有点大了,是不是?”基尔伯特沙哑地说,转过头看着我,脸上却带着了然的微笑,令人讨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那头十足的母牛早该得到点教训了,”我咽下一口吐司,觉得有点干,“如果她以为所有人英国人都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爬上未来国王的床并且赢得后冠作为她拥有‘最佳水井’的嘉奖,那她可就错得彻彻底底了。”

    “下流坯。”我感到后脑被打了一下,“你现在跟一个不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自己看不上眼的丫头的神经质老太太没什么区别。继续说。”

     

    我把叉子侧立起来,用边沿从右边恶狠狠地切下来一块刚好可以进口的鱼肉:“我厌烦社交活动,尤其是被公爵夫人像一只纯种牧羊犬一样四处领着遛来遛去。”

    “她是你‘妈咪’,虽然她真的很讨厌。第三点呢?”

    “我——”我盯着纸上残余的汤汁,耳朵有点发热,“——认为,在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中,你是最合适的。”

     

    一阵沉默。

     

     

    “柯克兰公爵夫人阁下——亚瑟·柯克兰勋爵——以及基尔伯特·冯·贝什米特先生。”

     

    “你好,公爵夫人。”

    华丽丝·辛普森端着酒杯走上前来。我母亲,时任玛丽王后的尚寝,生硬地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看上去已经被那种随意的美国式招呼冒犯到了。

    “晚上好。”她轻轻地捏了一下辛普森夫人那四根粗大的手指,“我想陛下会很高兴知道你睡在她的床上。”她扬起头,高傲地从那黑发大块头女人身边擦了过去。

    出乎意料地,辛普森似乎有一副不同于英国人的好脾气:她只是满不在乎地笑笑,随即感兴趣的目光移到了我和基尔伯特之间。

    “你一定是亚瑟·柯克兰。”

    “是柯克兰。”我冷淡地点了点头,不准备掩饰自己听到她直呼教名时心中的厌恶,“我想我是接受威尔士亲王的邀请而来的。所以,请允许我失陪。”

    我移开了目光转向最近一个供酒侍者手中的托盘,径直穿过人群走去。余光似乎扫过我并不准备上前致意的威尔士亲王,但谁会在乎这个窝囊废呢?

     

    “谢谢。”我从一半空杯中拈出一个满杯,喝了一大口,找了一面墙靠着,窒息感稍微缓和了点。

    “你和公爵夫人可够厌恶她的。”基尔伯特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我身边,手中拿着一杯酒。

    “我妈妈刚才咽下的后半句一定是‘勾引她的儿子’。”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告诉我你喜欢她。”

    “不喜欢,但也不讨厌——她爬上的又不是希特勒的床。”基尔伯特呷了一口酒,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某个地方,“但她知道我是德国人后表现出了一些意外的好感,有趣。”

    “这就是在场而且还有头脑的人都恨不得把她立刻扔出窗外的原因。”

    此刻辛普森正贴着爱德华的脸,鲜红的嘴唇夸张地咧着,嘴里的牙齿冒着她颈上珍珠串一样傻乎乎的光泽。他们踏着节拍在空地中穿梭着,她的鞋尖、接下来是她还算看得过去的的腿从裙子缝里慢悠悠地伸出来,向他的两腿之间先像个处女后像个婊子一样地钻过去,上半身顺势一个后仰。

    “你不喜欢德国人。”

    “不喜欢,但也许你是个例外。”

    我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所有的酒,顺手把杯子放在身边某个托盘上。

    “要来点提神饮料么?”我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

    基尔伯特看了我一会儿,露出一个了然的坏笑。

     

    “请来一曲探戈。”我低声对首席小提琴说。

    “当然,勋爵。”

    音乐响起,人群散得比刚才更开了。这并不难理解——尽管探戈在当时已相当英国化,在比较老派人的意识中它仍无异于当众通奸。我随着节奏和缓地绕场一周,安静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在我看过最后一个人时,我回过头。基尔伯特也已经脱下外套,衬衫外只穿着马甲,领结看上去松了一点,越众而出。

    我们一点点向对方走近。他的眼睛在熔金色的灯光下看上去像极了我父亲送给母亲作为银婚纪念礼物的一对缅甸鸽血红耳坠。

    “和我跳舞吧,贝西。”

    我装腔作势地模仿威尔士亲王的腔调,有意让所有人误会我是口齿不清,很清楚鸦雀无声中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基尔伯特学着辛普森的样儿媚态十足地向我眨了两下眼。

    “如你所。”

    我向后弹小腿,基尔伯特在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但他脚落地时我猜他本来是想立正来着。

     

    基尔伯特绝不能算是个好的舞者,但是他总能凭借自己卓越的集中力和运动天赋在短时间内记清并模仿好所有的舞步,当然跳起来时也姿态绝对标准——如果不将他舞伴脚趾的安危计算在内的话。

    我向他伸出一只手,他向我张开双臂。我左手握住他的右手,右手扶上他结实的左肩胛。他异常安静地低下头(他比我高了约一英寸)贴上我的右半边前额。

    主旋律切入。毫无疑问我们彼此心知肚明——我作为发起人和一个更熟练的舞者,需要引领这场荒诞的游戏。我试探着迈着步子往前进了一个乐句,发现我们彼此间的步调以第一次共舞的标准看算得上是相当契合了。

    他的右脚伸进了我左脚内侧,绷直。我挺直了脖子用脑顶往上顶,他微微后倾。我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神。我用余光看到几乎所有人都用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的神情看着我们。

    下一个乐句开始。我随着他前进后退了几步后,踩着节拍突然放开左边手臂向外侧旋开。

    爱德华绷直了脸,辛普森分不出喜怒神秘莫测地看着我们。

    到手臂伸直的极限时我改变方向加速内旋。我们重新贴在一起,我的左手五指张开扶在他右肩,右半边脸几乎和他的粘在了一起。然而,他的两只脚全踩在了我的前半边脚掌上。

    在我感觉到疼痛前他很快重新踩上地面。我几乎是抱着他,呼吸相闻,天旋地转。

    我们拉开了一些距离。他迈了几步后突然停住,再次后仰,相当激烈。他的脚再次探入我两脚之间,然而这次从我背后出来的几乎是整条腿。

    我相当不舒服地意识到这场共舞已经离最初的讽刺意图有数十英里了。它变得越来越意义不明,雌雄莫辩,让人血压升高。

    我猛地旋转后退,松开了一直握着的一只手,而另一只在外侧的手向上引,摆出了一个优雅的姿势。我们突然间又变得像两个手握佩剑的决斗中人,绕着某个中心点回旋对视,等待刺穿对方心脏的时机。猛地,他抓住我的手,我像一只陀螺一样在脚尖上转了回去,又和他面颊相贴。

    “您不打算去阻止他们?”一个声音有些愤怒地说。

    “那是不可能的。”公爵夫人高深莫测而缓慢地回答。

    他突然后退了几步,外侧的手和我刚才一模一样地上引,我靠着他整个身体顺势斜下去。

    站直后又是旋转,跨、舞步、行进路线,一切都在画弧。他松开了我的一边手向外旋开,而又有些滞拙地转回来。

    我知道是时候了,对他眼神示意,他心领神会地在转回我怀里之前往上一跃,我用力揽过他的腰。他敏捷地将左脚毫不客气地踩在我的右脚上,和我的右腿紧紧相贴。

    他的右腿腿向我定格的双腿勾去:背面,正面。

    旋律渐弱,他搂着我的肩膀站直。胸膛起伏着,前额渗出了汗。

     

    曲终。威尔士亲王带头鼓起掌来。

    “哦,棒极了,棒透了。你们简直可以考虑把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妓院搬到剑桥的礼拜堂去了,不是么?”

    基尔伯特置若罔闻。紧接着他的右手抚上了我的脸,我惊讶无比。

    “大卫。”他拿腔拿调地憋细了声音,深情款款地对我说,居然非常像辛普森。我努力忍着不笑出来。

    “他们一定是——”公爵夫人带着一丝愤怒,却仍然不失高贵地顿了顿,“一定是——被冷风吹后烧坏了脑子。现在,殿下,如果您允许我失礼的话……”

     

    回去的路上我们共乘一辆车。不知是谁首先打破了沉默,我们笑作一团。

    “你踩了我的脚无数次!”

    “而你居然会模仿那个愚蠢的亲王!”

     

     

    公爵夫人愤怒地瞪着我们,很难想象一个她那样高雅的人彼时会看起来像一只牛蛙。

    她瞪着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片刻,她转身上了楼。

    “好了,兄弟,”我转过身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得去面对暴风雨啦。”

    “那我就去厨房打扰一下亲爱的达德利夫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胃,“托你的福,我几乎什么都没吃到。我可是饿坏了。”

    我凝视了他足有一分钟。

    “晚安,基尔伯特。”我最终说。他似乎被我的态度吓了一跳。

    晚安。”他回答。

     

    你和基尔伯特那个小杂种今天丢尽了脸——

    “明明您也出言讥讽那头母牛了,公爵夫人——”

    “但是我没有众目睽睽之下——”

    “跟自己的表弟跳舞?别开玩笑了,您绝对做过。”

    “那是因为我是个——”

    “女士?可是有任何条文规定说探戈必须是一男一女跳吗?”

    “——别再跟我狡辩!听着,你将在自己的房间内关三天禁闭,期间不许吃任何东西。如果你再把一根脚趾伸出线外,我马上把鞭子请出来。”

    公爵夫人急躁地拿起茶桌上的银铃,非常不像她地随便乱晃起来。一分钟后,我们的管家嘉丁纳先生出现在了门口。

    “公爵夫人。”

    “亚瑟勋爵将被锁在他的房间里三天,”她威严地命令道,“期间我不想听到有任何人给他送了任何食物。”

    “那么水呢?”

    “可以。”

    我讥讽地向她鞠了个躬。她冷冷地看了看我,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嘉丁纳先生替她关上门。

    不久后我就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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